(1-7)作者：月夕（2/36）

又朝管道喊：“芳芳，快点，磨蹭啥呢。”

他妹妹刘芳从上探出半个身子时，手里还攥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。她比她哥小三岁，个不高，脸上总挂着一种怯生生的笑，好像随时准备跟赔不是。“妈，今晚有排骨吗？昨天那个红烧太肥了。”她踩着梯子下来时差点崴了脚，被刘柱一把捞住胳膊，薯片撒了两片在地上，她赶紧弯腰捡起来塞进嘴里。

刘玉芬把天花板扣板合回去，用抹布擦了擦梯子横杆上的灰。“洗手去。冰箱里我冻了两盒肋排，今晚给你们做糖醋的。芳芳别吃薯片了，一会儿又吃不下饭。”

三穿过走廊往厨房走，脚步放得很轻，说话也压着嗓子。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偷来的活动时间，从晚上十点半到凌晨两点，大约三个半钟，是这栋别墅真正属于他们的。

刘玉芬是从前年中秋开始往管道里带的。那时候苏玉涵刚给她涨了工资，一个月八千五，在保姆行业里算高的，可刘玉芬不满足。她那时候还在跟老家的丈夫打离婚官司，儿子刘柱在县城跟打架捅了娄子，对方要五万块钱私了，不然就报警。刘玉芬急得嘴上起了半个月的火泡，直到有一天她帮苏玉涵清理通风管道积的灰，忽然发现这套别墅的中央空调管道宽敞得能钻进去。

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。她先借要回趟老家，把刘柱带进了别墅，在管道里铺了旧褥子和泡沫板，又陆续搬进去一个便携式卡式炉、两箱矿泉水、够吃半个月的挂面和咸菜。刘芳是去年开春来的，她其实没什么事，就是刘玉芬觉得儿在老家跟不三不四的混着也不是个事，不如带在身边看着。管道里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是他们的天地，电视不敢开声音，就拿刘柱的平板电脑戴耳机看，吃吃喝喝，偶尔打会儿牌，过得倒也自在。

至于苏玉涵每天晚上那杯牛，从刘玉芬第一个月拿工资就多了一项内容。起初只放半片，后来一片，再后来一片半。苏玉涵从没怀疑过，她只是觉得自己睡眠质量不太好，有时候早上起来有点昏，还跟刘玉芬说“阿姨你放的糖是不是太多了”。刘玉芬就笑着说明天少放点，第二天果然少放糖，但药量没减。

今晚苏玉涵照常喝了。十点十五分，刘玉芬从厨房出来，拿围裙擦着手往楼上瞄了一眼。走廊尽的卧室门关着，缝隙里黑着灯，小夜灯的光从门缝底下渗出来，暖黄色，看上去安安静静的。

她回厨房继续炒糖醋排骨，冰糖化开的气泡咕嘟咕嘟响。刘柱坐在餐桌边扒饭，手机横屏架在酱油瓶上打游戏，筷